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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三> 第二年,我上了县里的重点中学,我没有走和胜一样的路,虽然对于我们农村的学生来说上中专很实惠,但我选择了上高中。
从开学的第一天我尝到了高考的压力,那份早熟的情感被紧紧压缩着。
住在县城里的叔叔不让我住在学校,婶也是。他们说学校吃的住的都不好,而且他们说我会招惹事非。我真的是这样吗,我心里有鬼我是知道的,于是安安份份地住在叔叔家里,早出晚归,不敢胡为,生怕他们看出点什么来。 日子就这样既紧张又平淡地过着。
那天放学,我骑着车子经过操场,不知从哪飞来一只球正好打在我的脑门上,我连车带人一下翻在地上,我当时羞得很,也不问是谁打的了,低着头捡着书本,一抬头,见一位高高大大的同学局促地立在我面前,在向我道歉,反正打都打上了,我也不能说什么,人家也不是故意的,我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说没事了。
那个同学叫军,和我同年级,但不是一班的。经过这事我们相识了。
一天放学,我出了班级的门,见军站在不远处对我笑。我走过去和他打招呼。军说,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,本来我那叔叔和婶婶早和我说过,放学就回家的,我一直不敢违背,可是那也是太不自在了。那天我的心情很好,去就去,反正我又没有做坏事,回去交待起来也不怕。
校门前很有几家小饭管,菜也相当不错,我们要了几样菜吃了起来。老板娘多事,走过来说,他们今天有鱼,做的很好吃的,是湖里刚捞上来的。其实我不太爱吃鱼的,正想说,军已经要了一份。那鱼端上来之后,我犯了愁:我是喜欢喝鱼汤的,吃鱼吃不好,刺多,一不小心就卡住了,所以长这么大吃鱼就是喝汤了。军见我不吃鱼就问我为什么不吃,我就实话实说了。军大笑,就用筷子拔下鱼肉送到我的嘴上,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如此的毫无顾忌地那样的吃饭。
常常地,军会问我有什么心事,我当然不能回答他。我自己的事我当然清楚,但能和谁说呢?和军说吗?怎么说?既然他已经觉出了,我也承认,只是没有和军说过。
军的成绩很好,考一个本科是没有问题的,而我的成绩也就一般般吧,对于高考我没有自信。这让我很伤感,仿佛又在经历一次同样的心理感受。
高考终于来了,我又一次地重复以往的事:没过分数线。整个班37个统招生竟有22个没有考上。
我再一次地做了复读生。而军则考入了中国人民警官大学。
九月份,我们22个人重聚学校。我们真的成了老油条。好象一下子放开了,高考的失意让我们不再那么认真,我们决定为我们荣升高四而喝酒庆祝。
那时我也从叔叔家搬了出来,因为叔叔家的妹妹已经长大,不方便了。于是我又自由了。
在同学租来的寝室里我们庆祝会热闹地开始了。这帮烂兄烂弟竟然一个比一个能喝,也不知喝了多少,大家情绪亢奋,就在觚筹交错中,我见军走了进来,我知道他是来向我告别的。如何找到这里来我不知道。
多一个人便多了一份情绪,军坐到了我的旁边,我什么也没有说,连和他喝了三杯。我的酒意已浓,我喝酒后脸是特别的红,给人的感觉是过量了,军在旁边说:“别喝的太多,会醉的。”不知怎么,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伤感和难受,我极力掩饰着,于是对军说:我还没有祝贺你呢,我们喝一杯好吗?军没有说话,拿起两个一次性杯子,倒了满满两杯,说:“那就喝吧!”我有些少许的呆滞,之后还是举起了酒一饮而尽,然后又倒了两杯对军说:我们再喝一次,就当我的祝福。喝完之后,我觉得心痛的历害,摔了杯子跑出了门外,一路直向淮河岸狂奔。已是夜色朦胧,我有些慌不择路的样子,只想狂奔,想逃避。怎么爬上淮河堤,又怎么从堤上滚下来的都不知道了,那宽宽的河横垣在前,如果那河水能洗去我的记意、我的痛苦、我的心痛,我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。
我呆立在河边,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我,我知道那是军。我有些发软,真想躺下去,那个怀抱真的很暧,对我太有诱惑了,但我不能,我对军藏起的太多,或者说我一直在骗他,其实多少次我都想脱口而出说出我的一切,但我没有,我害怕,也说不清楚。彼时彼刻时间仿佛凝固。我知道,我和军只有一回头的距离,只要一回头我所渴望的就会属于我。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我们就这么立在那里,我觉得有种越来越紧的力量使我无法呼吸,心跳的要嘣出来,我想回头呀,真的好想,抱着我的人何其熟悉,闻其脚步便知是他;抱着我的人何其亲也,日日相随!我已无法再忍受下去,猛然回头,朦胧中我看见了一副雕塑般的脸,之后便一切模糊,一切渐行渐远。
当我醒来的时候,正打着点滴,只有军疲倦地坐在床边。见我醒来,军一下有了精神,问我吃不吃东西,喝不喝水,那时我什么都不想,好象一脑子的空白,我问军我怎么了,军说我已经快睡了一夜一天了,是让校医给打的点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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