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二〉
上初中的时候大约十三岁吧。
第一天老师排座位的时候,把我和我们新调来的校长的儿子排在了一起,他叫胜。
胜是内向的,可能和他的家庭有关吧,他们家就是兄弟三个,他是老二,真正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人。而且,他的老爸已经让他留了三年的级了,那个是时候留级好象成了难事,为了考学而留级的人必有关系才可,因为我们那个时候考学的时候是分新生和复读生的,升学的时候要按比例,复读生的机会大大降低,于是,有关系的人早就是为自己的子女“计久长”了。胜也不例外,有一个老爸这样的人一切都不难。也许是如此,他的压力可比我大的多,那人时候我什么也没有想过,能成则成,不成回家种地。况且父母都没有给我什么压力,特别是父亲也许不知道我上几年级了。我天生少有人管教,由着自己的性子长,这倒也好,我就是不喜欢被别人管着。
刚开始,我觉得和胜坐在一起真的有些郁闷:他不爱说话,但你会觉得他很成熟,倒不是他要比我大个两岁,事实上他要比我见识的多,一般而言,我是长在农村的,他是长在镇上的,就算是听的见的都要比我多,何况都是在学校里的事。
但渐渐地,我们还是成了相熟了。内向的胜很有心,有一种特有温柔:当你打算把书包放在抽屉里的时候,你会发现里面会有几样好吃的零食,而且都是你爱吃的。当你遇到问题解不开时,他会轻声和你说怎么做,可不象其它所谓成绩优秀的人那样不可一世。那个时候我的成绩不算好,我算定了那年是没有了升学的希望。而胜却不这么认为,他为我这么想:今年再不行,还有明年,就算今年没有希望,也为明年打个基础吧,言语间,我感觉他特想让我能考上学。他的这份期望太让我感动了。
冬天到了,我们那里也算很冷了,胜的手又肿了起来,他说年年都是这样,别的还好,就是夜里会痒的醒来。胜的手很漂亮,不象我的手,从来好象不太保养它,干净倒是很干净,还好年年没有冻疮,少了夜痒的折磨。上课的时候,胜的手痒了起来,我知道他很难受,但我了没有什么办法,终于我忍不住把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轻轻地搓,胜觉得很好,当然,上课的时候只能在课桌下面偷偷地做,我们都觉得好笑,特别是他的老爸是给我们上化学课的,上课的时候我们也会这样,我感觉他的老爸好象往我们这里瞄过几眼,开始我们有点不自在,后来不管了,反正老头子眼睛不好,能见远的东西不见近的东西,我们反正坐的靠前!然而不幸的是:我的手也肿了起来,人家说这是传染。这让胜很是懊恼!好象做了对不起我的事,于是我的手再也不去搓胜的手了,而是他搓了我的手,那个冬天真的很冷,但我觉得很暧!
转眼间到了春天,离我们升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,我感觉到有班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,就是那老师天天地唠叨已经让人很烦了,班主任唠叨,其他代课的老师也唠叨。我倒没有太紧张,我在为马上要和胜不能在一块而伤感!
我对我那时的情况有了充分的估计,我只能做有效的放弃了,因为和胜那样的留级生比,我是一点优势也没有,从每次的考试中我就知道我那年是不行了。
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:尽量疏远胜一点。因为他只有一次机会了。
我不象往常一样,一直和胜坐在一起,有事没事就和其他的同学在一起,有时候自习课上也是溜到别的座位上,和别的同学聊天说笑,其时老师也不太管我们了,他们认为我们都是自觉的了,这倒使我觉得自由了很多。但我从别的同学那里回来的时候,我发现胜很是不高兴,也不理我,一个人低头瞧着书本。起初我没有在意,只当他是心情不好,但后来我问他话的时候也不太理我,我才明白,原来胜在生我的气!应该说那个时候我也已经懂得风情了,可能是我的不尊重让胜不高兴,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呀,我试图问胜到底是为什么,他就是不说话。后来我不敢了,只有老老实实地坐在胜的旁边。
过了两天胜才开口说话:“你为什么乱跑不看书呀?”
我觉得今年好象我没有希望了。我说。
“但我好希望你能考上,我们上一个学校。”
我有些吃惊。我看着胜的脸,那是一瞬间的发现:胜的眼睛,那忧伤的、淡淡的、深深的眸子下尽是多情的光!那时我14岁了,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:满校园里到处飘散着青春萌动的气息,时不时双双对对身影在告诉你:我们在恋爱!但使我迷惑的是:我们之间会有“爱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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